“古早”是什么?
“古早”是什么?
当大陆文艺青年们在海魂衫、回力鞋的浸淫中梦回理想主义的上世纪80年代,那边厢,杜琪峰、罗启锐、彭浩翔纷纷祭出黑白影像的旧时香港,追寻一代人的集体记忆——在后现代语境中,去工业化渐渐演变成席卷全球的文化潮流,复古风恰似一股清澈的暖流,裹挟着斜阳拂面吹来。
在大陆人情结所至的中国台湾,周杰伦推波助澜的“中国风”方兴未艾,怀旧青春的《艋舺》刚刚摘下金马桂冠……与此同时,竹编提篮、旧式脚踏车、半导体、蓑衣、黑胶唱片等等往昔物件大行其道。传统的味道与习俗被很好地保留,手工的作品受到人们推崇,这股怀旧潮流中,台湾有其独特的气质——“古早味”。
古早文化最早指涉为台湾经济困乏年代的吃食,生活的艰辛塑造了宝岛克勤克俭的饮食文化。翻开台湾史,意识形态的冲突贯穿始终,来自不同族群的人们相互角力、融合,食物成为彼此联系和获取身份认同的唯一元素。正如电影《饮食男女》里中国菜大师朱师傅的感慨,“台湾菜早已经是三江五湖汇流入海,都一个味”。在台湾菜消极意识形态的过程之中,其传统、纯朴的审美趣味却也渗透进了台湾文化的基因。从机械文明无法复制的味蕾体验传递开来,深谷幽兰的古早音乐,精巧拙朴的古早工艺,大江大河的古早文学——在台湾的味道中,人们可以发现很多已经遗失或淡忘的美好。
然而,当怀旧成为商品,人们遂开始贩卖怀旧,消费怀旧。在“古早控”看来,他们不懈追寻的,是让人心动的原生味道。这是潜藏在他们内心的小秘密:“古早味”绝不单单只是怀旧复古,更是一种自然回归,是现代人连通内心世界与历史的秘密通道。
“古早味”是一种生活态度,崇尚天性、自然。
“古早的古早的古早以前,吾乡的人们就开始懂得向上仰望,吾乡的天空传说就是一片,无所谓的阴天和无所谓的蓝天。”这首《吾乡印象》是上世纪80年代罗大佑心目中的台湾,漂泊离散的人们今天听来不免会发出“何人今夜不思乡”的哀叹,古早得一塌糊涂。
古早味,代表了台湾人对逝去时光的缅怀,同时也呈现现代台湾人试图想返璞归真的追求,即使是在台湾当地的饮料包装盒上,也会看到“回温复古,复习美好”这样优美的语词。